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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士瑩專欄:菜園茶
發佈日期::2020/7/23、瀏覽次數:99

我曾經聽一個來自安徽的朋友,說他們鄉下老家的故事,他說他們那兒,家家戶戶都在家裡的菜園裡順便種一兩棵天生天養的茶樹,當然不會施肥,也沒有灑農藥,茶葉用來供應家人自用,一般稱為菜園茶。


「這種茶葉買得到嗎?」我聽了覺得很動心。


「這種土茶沒有價值,就是自己家人喝而已。」我這朋友說。


這樣的茶,如果換了一個行銷高手,可能就會被當成有機的稀有野生茶來炒作,價格肯定不便宜,但因為在我這個朋友的家鄉,沒人想過拿出來賣,所以就被當成毫無價值的東西。


實際上,我這朋友還說,他們後來家裡經濟比較寬裕了以後,就不從菜園採茶、也不自己製茶了,而是到超市裡面去買包裝好的罐裝茶葉。言下之意,貨架上賣的便宜茶葉,無論再便宜、再劣質,也比自己家茶樹長出來的茶好。


我聽了忍不住開始思考,明明很有價值的東西,為什麼會因為長在自己院子裡,就變得一文不值了?


我後來發現,應該是「距離」搞的鬼。


菜園裡的茶樹近在眼前,家人每天進進出出幾十次都會經過,所以經過的時候,主人總是忍不住會去做點沒有意義的介入行為,順手澆一下水,拔一下枯枝,掃一下樹下的落葉,久而久之,這棵樹在我們的眼中,就成了一個完全無力照顧自己、「沒用」的茶樹,因此從這棵樹上採下來的茶葉,也不可能好。


就好像一個孩子在媽媽眼前,明明沒什麼問題,媽媽卻忍不住每次經過的時候,就會去調整一下小孩的衣領,撥一下頭髮,久而久之,孩子就認為自己是個連衣服穿不好,頭髮也整理不好的人,什麼都做不好,多做多錯,少做少做,不如什麼都不做,等著媽媽安排,時間久了,就真的成了一個沒有價值的人,但是這個媽媽,恐怕一點都沒有意識到,自己不知不覺間全盤否定了孩子的價值。


台灣諺語說「近廟欺神」,也就是這個道理吧!我是不是也因為距離太近,以至於看不到別人真正的價值?有些主管,千方百計高薪從遠方延攬而來的「人才」,一旦進了辦公室,坐在自己眼前,就突然變成了平凡無用的「庸才」,甚至只能做點小事的「奴才」,似乎就像我這朋友的家鄉那樣,把院子裡很棒的有機茶樹,當成沒什麼價值的廢物,其實說穿了,是我們自己的盲點。


有趣的是,這種菜園茶,在路邊當奉茶時,都是新茶,但客人來了,卻會拿出收藏了20年的老茶,或許距離讓人看不見價值,但是時間卻可以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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